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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8年冬夜,张爱玲的父亲张志沂趁着妻子外出打牌,悄悄摸进了18岁的女儿的房间。
他卷起女儿的袖子,从怀里掏出一支针管,颤抖着扎进她的胳膊。
这一幕,怎么看都像犯罪现场。
实际上,张志沂怕得要死。
怕推门声惊动楼下的人,怕妻子突然回家撞见,怕女儿被扎疼了突然醒来尖叫。
他哆哆嗦嗦打完针,连忙收拾好东西,一溜烟回了自己房间。
张爱玲面色惨白,看起来虚弱不堪,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什么都没发现。
她不知道父亲来过,更不知道,连续好几个夜里,父亲都偷偷来房间在她手臂上扎针。
张志沂到底给张爱玲打了什么?
要搞清楚这件事,还得从上一年说起。
1937年秋天,张爱玲从母亲黄逸梵那里住了两周回来,没跟继母孙用蕃打招呼。
孙用蕃劈头盖脸一顿骂,抬手就是一耳光。
张爱玲本能地要还手,被仆人拉住。
孙用蕃尖叫着跑上楼告状,说女儿打她。
张志沂冲下楼,揪住女儿的头发就是一顿拳脚,边打边吼:“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
” 张爱玲被打得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想报警,却见父亲又抄起一只大瓷瓶砸了过来,还扬言要拿手枪打死她。
事后,她被锁进楼下的一间空房里,铁栅窗、上了锁的房门,看守严密得像监狱。
这一关,就是半年。
更惨的是,她在囚禁期间得了痢疾,高烧不退,拉肚子拉到虚脱,差点死掉。
父亲硬是不给请医生,也不给吃药。
用张爱玲弟弟张子静的话说,“姐姐是被隔离了,怕传染给家人”。
可奇怪的是,就在张爱玲烧得昏天黑地的时候,张志沂突然开始频繁出入她房间。
每次出来,手里都攥着什么东西,神色慌张。
家里的老佣人何干发现了异常。
有一次,她看见老爷从小姐房间里出来,袖口沾着一小片血迹。
还有一次,她整理垃圾时发现了一个用过的针管和几个空药瓶,上面全是外文,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何干偷偷把药瓶藏了起来,没敢声张。
“老爷这是在给小姐打什么?
打针为什么不请医生?
为什么要偷偷摸摸?
她试着问过一次,张志沂脸都白了,厉声呵斥:“多嘴!
滚出去!
” 何干再也不敢问了,但她心里越来越怕,万一老爷给小姐打的,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呢?
后来张爱玲逃了出去,投奔母亲和姑姑。
何干冒险告诉她:“小姐,你知不知道,你生病那会儿,老爷天天晚上偷偷给你打针。
” 张爱玲愣住了:“打针?
打什么针?
” 何干掏出一直保存的空瓶,张爱玲一看,才知道是德国进口的磺胺针剂。
这是当时最先进的消炎药,专门治痢疾的,贵得离谱,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。
张爱玲一时间恍惚了。
既然是救女儿,张志沂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?
因为他怕继母孙用蕃知道。
孙用蕃本就厌恶张爱玲,绝不会同意花钱救这个“眼中钉”。
更关键的是,一旦公开治病,就等于承认自己把女儿虐待成这个样子。
面子和女儿,他选了面子。
很多年后,张爱玲在《私语》里写道:“父亲的房间里永远是下午,在那里坐久了便觉得沉下去,沉下去。
”在她印象中,家里没有温暖、没有活力,只有颓废、冷漠、压抑,待久了会觉得心一点点往下坠, 更扎心的是,她还写道:“看着小报,和我父亲谈谈亲戚间的笑话——我知道他是寂寞的,在寂寞的时候他喜欢我。
” 为什么说寂寞的时候才喜欢自己呢?
显然,张爱玲非常清醒,父亲不是一直喜欢她,甚至喜有时候欢她,也不是因为她是女儿,而是因为父亲那一刻孤单、无聊、需要人陪。
这也能解释,为什么张志沂他不敢在白天救女儿,不会在女儿面前承认错误。
他唯一敢做的,就是趁人不在,偷偷摸摸去救儿女,甚至,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怕丢了面子。
张爱玲后来写过一句著名的话:“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,爬满了虱子。
”那支针剂,大概就是袍子上最小的一个虱子。
它没咬死人,但它一直在那里。
在每一篇小说的字缝里,在每一次对父亲的描写里,在所有不敢直说的委屈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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